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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户名:roujiang 笔名:弹琴复长啸 地区: 行业:其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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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如茶 是曾绿过的风景 当情节进入沸腾 你在温柔中苏醒 魅力如初 静谧忧郁
伤心之地
(作者置顶)
伤心之地
作者 弹琴复长啸
灞桥。柳丝。长安。魂牵梦绕的地方。在汉代绵延的历史里,在唐诗宋词的韵致里,全方位地多层次地诠释着离别。
盛夏。八月。酷暑。我来了。
你还是我梦想的浪漫之地吗?长堤十里,柳烟如织,丝丝弄碧于暮雨朝晴的风景里?
你还是我销魂肠断的伤心之地吗?浓丽的爱情,华贵的友谊,在你的脚下铺写着“黯然销魂”的后序?
想着那漫天飞舞的雪花般的柳絮下,游人的欢笑,离人的悲苦,思念的痛楚,相聚的幸福,那“逐东风”、“拂舞筵”的盛况,是多少人生盛筵的象征啊!
晚风轻拂,暑热渐退,你站在夕阳中,缄默无语。
你随风摆弄着的柔软的腰肢,你呈给游人的满眼的翠绿,你的修剪整齐的队伍,似乎在诉说着那些浪漫的往事。多少失落的记忆被重新拾起。
想那位有着狂放不羁性格和惊世骇俗笔墨的天才诗仙,是以怎样的心境踏上灞桥的?是“我寄愁心与明月,随风直到夜郎西”的深情,还是“请君试问东流水,别意与之谁短长”的伤感?抑或在灞桥旁的驿站,小设一筵,三杯两盏间,一挥而就这首《灞陵行送别》?
“送君灞陵亭,灞水流浩浩。
上有无花之古树,下有伤心之春草。
我向秦人问歧路,云是王粲南登之古道。
古道连绵走西京,紫阕落日浮云生。
正当今夕断肠处,骊歌愁绝不忍听。”
面对汤汤灞水、古树春草、歧路古道,何人不起离别相思意?加之以落日夕阳为背景,金兰至交,执手相送,怎不让人肝肠寸段?正所谓“离人酒照杨柳泪,骚客鞭敲风雪情。”
太白先生飘逸豪放、洒脱不羁,可在你——灞桥的烟柳里,却挥笔写下“正当今夕断肠处,骊歌愁绝不忍听”的伤悲。
那不知始于何年何月的折柳相送的习俗,在诗人杨巨源的眼里演绎为“杨柳含烟灞岸春,年年攀折为行人”的无奈。折柳也留不住你漂流的脚步,驿动的心。
然而唐俗早已了无踪迹,那些为离人设置饯别场所早已失去昔日的浪漫气息,笔直的高速公路,森林般的钢筋水泥建筑,何处找寻十里遥望,“举手长劳劳”的依依深情?人工栽培的俨然军队般整齐的行列,怎能找到“拂水飘绵送行色”的缠绵?那些接踵而至跑马观花的游人,还有谁会去在乎你欢颜新装背后的沧桑,细数你在风雨飘摇中走过的历史?
我徜徉在晚照的余辉里,漫步在柳荫下。
那个时代已经远去。
“谁念灞桥下,临风怀李公?”
樱桃的味道
樱桃的味道
作者 弹琴复长啸
读流沙河先生的《就是那一只蟋蟀》:想起月饼/想起桂花/想起满腹珍珠的石榴果/想起故园飞黄叶/想起野塘剩残荷/想起妈妈唤我们回去加衣裳……心里总是涌起一种难以言状的怀旧情绪,那只记忆里唱歌的蟋蟀定格成乡音最美的乐章。
而我的故园家思却与那棵樱桃树分不开。
樱桃是川南丘陵地区的特产,果实酸甜,味道鲜美,每年三月(农历)成熟,成熟期短,有“三月樱桃红不久”之说。樱桃也是川南地区人们最喜爱的水果。
从我记事起就知道姨婆家有棵很老的樱桃树,枝叶浓密,树干粗,很老很老了。每年春节一过,春寒料峭,光秃秃的树枝上一片叶子没有,就长满花苞,雪白的樱花开满枝头,在蓝天白云的背景下,美级了。花一谢,树上就变出很多樱桃来。姨太婆为了防止小孩去偷樱桃,每天拿着一根竹杆,坐在屋檐下守候,那是怎样的一个老人啊!八十多岁了,一双小脚,三寸金莲,似乎有些颤颤巍巍的,但走起路来做起事来却十分麻利。太婆做得一手十分漂亮的针线活,绣花 做衣服 纳鞋底,特别是绣的花 鱼活灵活现。小院里的静静的,四周绿树环绕,太婆在坐一把古老的木制椅子上坐着,旁边放着一个大篮子,里面有针盒,各种颜色的丝线 ,各式各样的布块(都是裁缝店里的边角余料),色彩缤纷,还有几枚形状相同花色各异的顶针,太婆戴着老花镜坐在下面做针线活,或者搓着纳鞋底的麻绳,眼睛的余光不时从那老花镜上面,密切关注着周围的一切。
我从幼儿园回来,像小鸟一般穿过开满栀子花茉莉花的小径,拿着一张小木凳,乖乖地坐在一旁,看太婆绣花,或者拿着针线在一旁学绣花。因为父母的原因,我长期寄居在姨婆家,姨爷在外地工作,大姨和小姨一个下乡,一个在家待业),看着太婆绣花。饥肠漉漉,可不言声,太婆不说话时很严肃,我有点怕。我看着太婆用红色的丝线在绣枕套上的金鱼,共有三只,两只大,一只小,还有几根绿色的水草,那鱼仿佛要活起来了,这是太婆为大姨准备陪嫁用的东西。
天气渐渐有些热了,成熟的樱桃玛瑙似的在碧绿的树叶间闪烁,诱惑着我的视线。快成熟的呈现橙黄色,红的、黄的,再加上绿叶的映衬,在初夏的天空下,美极了。这棵樱桃树太古老了,树干有大海碗那样粗,枝叶繁茂,最高的枝叶几乎与屋顶平,最让人高兴的是,离地面约80公分处有一枝桠,有碗口粗,平常,我爬上去坐在上面玩耍,从那里上去摘那些低枝上的樱桃就比较容易了。
我强忍着内心的渴望,看着太婆正绣那条金鱼的尾巴,那图案被绣花专用的绷子绷起来,针很细,红色丝线在阳光下泛着光泽,忽然,一阵鸟雀声临近,一群麻雀一下子停留在樱桃树上,它们可是专门来吃最红最好的樱桃的,太婆放下针线,布满皱纹的脸一下子抬起来,嘴里发出洪亮的长啸声:“啊哜,啊哜”,并用竹杆很响亮地敲打着水泥地面,地面上迅速滚落着被鸟啄掉的樱桃。
“啊哜,啊哜”这群麻雀终究被太婆赶走了,看着一地滚落的樱桃,我起身去捡,小手很快捡了一把,放在自来水上一冲,往嘴里一放,下肚了。
“丫丫,你去把我的拐杖拿来。”太婆说。
我知道,我可以美美地吃上樱桃了,我一蹦一跳地跃过堂屋的门槛,平常觉得这门槛又高又宽,可此时一点也不觉得,一跳就过去了,跑到里屋拿出太婆的龙头拐杖来。
太婆摘下老花眼镜,望望树上,颠着小脚来到树下,看准目标用拐杖头一钩,一枝挂满红硕的樱桃的树枝下来了。
“丫丫,拿去吃吧。”我仿佛得了奖赏似的,但非常懂事地摘出一颗最大的,“太婆,您吃。”
“丫丫吃,太婆怕酸。”
四月的天空明亮纯净,阳光从密密的樱桃树叶间洒落下来,在地面留下斑斑点点的光,煞是耀眼。矮矮的围墙周围栽满了花,有牵牛花,茉莉花,万年青,高高低低都是绿色,翠嫩翠嫩的绿色。一个精神矍铄的戴着老花镜的小脚老太,一个活泼顽皮的小女孩成了院子里最值得回忆的篇章 。
附近有一群顽皮的男孩子会趁太婆不注意,爬上围墙,偷偷摘樱桃。太婆将那竹竿举得老高,做出凶狠的模样,吓得那群孩子从不太高的围墙上跳下,接着传来“扑哧”、“扑哧”逃走时的声音。
有时我与伙伴贪玩,天快黑了还不回去,太婆一定会站在院子门口,大喊:“丫丫,回家了,回家了。”我不怕大姨和小姨,但只要是太婆叫我,我即刻飞也似的回来。
“斑竹枝,苦竹枝。
对门对户打亲家,
东家的孩子会打铁,
李家的姑娘会绣花。”
太婆还教我念一些古老的童谣,一老一小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传得很远很远。在樱桃收获季节,院子里灯火通明,大姨小姨都忙着摘樱桃,准备第二天赶早市去卖。我一边吃,一边听太婆用她苍老的声音念儿歌。
不一会儿,我就听不见了,我已进入梦乡。第二天醒来,太婆就会叫我看树下那一堆樱桃核,那可是我昨晚的功劳啊。
从十二岁开始我就离开故乡了,到今天已经整整二十多年了,那栽满花草的院子,那棵高大茂盛的樱桃树,那条弥漫花香的小路都离我愈来愈远,甚至遥不可及了。太婆早已去世多年,小院尚在,樱桃树依旧开花结果,只是再没有人坐在树下唱儿歌做针线活了,小姨一家也离开小院多年了。¥
想起故园飞黄叶
想起野塘剩残荷
想起雁南飞
想起田间的一堆堆草垛
想起妈妈唤我们回去加衣裳
想起许多许多
狼狈的爱情
狼狈的爱情
弹琴复长啸
假如流水上一抹斜阳
悠悠的来了,悠悠的去了;
假如那时不是我不留你,
那颗心不由我作主了。
假如又是灰色的黄昏
藏满了蝙蝠的翅膀;
假如那时不是我不念你,
那时的心什麽也不能想。
假如落叶像败阵纷逃,
暗影在我这窗前睥睨;
假如这颗心不是我的了,
女人,教我如何想你?
假如秋夜也这般的寂寞……
嘿!这是谁在我耳边讲话?
这分明不是你的声音,女人;
假如她偏偏要我降她。
这是闻一多的诗<狼狈>.
爱情能保鲜多久?没有人能说得清楚,然而在漫长的时间长河里,人的激情总会消失,再生,再消失……在起起伏伏的人生海洋中徜徉。
这应该是一首爱情诗,只不过它客观地写出了爱情的无奈,爱情的狼狈。
“假如流水上一抹斜阳/悠悠的来了,悠悠的去了”,时间就是最为无情的东西,它改变了你我,丝毫留不住漫天彩霞的灿烂,一抹夕阳的美丽。一切早已是物是人非。“那颗心不由我作主了”,它终于使得我不再爱你,“终于使得你重回原始的寂寞”,那麽,女人,你的以爱情为生命的人生,怎麽能抗拒时间的流失 和命运的无情呢?
“假如又是灰色的黄昏,藏满了蝙蝠的翅膀”,黄昏在艺术家们的眼里,是为艺术而存在的,那归鸦,那夕阳,那些蝙蝠的翅膀,构成了绝妙的艺术境界,可谓“此中有真意,欲辩已忘言”,女人啊,这个时候你的爱人已被黄昏的美妙击败了,心无旁骛,他的心“什麽也不能想”,艺术和事业的分量远远高于对你的爱情。女人啊,你渴望比翼齐飞朝朝暮暮的爱情不是极端苍白吗?
“假如落叶像败阵纷逃,暗影在我这窗前睥睨”,生命进入人生的了秋天,寒风阵阵,“我”就像枯树上的一片黄叶,死神的暗影就在窗外徘徊,时刻向我伸出魔掌,我已经淹淹一息,“这颗心不是我的了”,女人,叫我如何给你爱情?在疾病死亡面前,爱情与所有东西一样,狼狈不堪!
假如是在寂静的秋夜,孤独无依,寂寞难耐,可身边呢喃软语, 款款深情的人,却不是你!女人啊,身不由己的“我”,淹没在温柔富贵乡中的多变的心灵,又怎麽能给你永生永世的爱情?
在这四种场景中,“你”和“我”之间渐行渐远,最终与爱情背道而驰。最初是时间这个客观规律难以逾越,事与愿违;然后是人的主观选择使然,顾此失彼;接着是死神相逼,无可奈何;最后显然是“我”的改变,只能将你的爱情进行到此!女人啊,你要求的爱情始终处于“狼狈不堪的”地位!
四节诗,四幅画,四种意境,将女人要求的完美爱情一一剥离,层层揭开,彻底粉碎。将爱情的虚无飘渺和无情的真切实在两相对照,触目惊心。两声“女人”的轻唤,犹如两声叹息,将爱情的狼狈,准确地说是女人要求的爱情,写得惊心动魄,惊世骇俗又凄婉动人!
爱情多麽狼狈!
去西安
去西安
我是带着敬畏之情去西安的。
去过西安数月了,写过华山,写过华清池,然而对西安这座城市我不敢写下一字。日记里都只是一些“残片”“断章”。
我有些畏惧!
西安这座城市太“霸道”了!
从西周开始,12(也有13之说)个王朝的首都啊!谁敢比肩?
它站在号称八百里秦川的渭水盆地中部,经历过西周礼乐的兴盛,见证过大汉盛唐的辉煌,目睹过国破城芜的悲凉。它的每一块砖、每一寸土都有它道不尽的高深内涵,“以至眼前飞过一只并不卫生的苍蝇,也忍不住怀疑这苍蝇的身上有着汉时的模样或是有唐时的标记。”时至今日,它仍然“气派不倒,风范犹存”。在西安呆了几天,对这座历史文化名城初步有感知,但无法触及它的一点点内涵。
今天导游安排去临潼博物馆和鸿门宴旧址游览。
八月的西安十分炎热。一大早,旅行社的车就把我们送到了临潼博物馆。下车看这里的游人已经很多,简直可以用熙熙攘攘来形容,我们来得并不算早的。这两年旅游到哪里都人多。
博物馆的建筑古色古香,富丽典雅。在导游的“指挥”下,参观了一楼二楼的各间陈列室。二楼展厅陈列有周、秦、唐代、明清的文物精华和历代碑石,两个唐三彩的狮子特别引人注目。一楼的展厅里有几具兵马俑,与平常资料所见大同小异,只是神态更自然,逼真。
最让人震惊的是正厅里展出的释加如来的真身舍利。而事前我们并不知此。这之前只是从书上知道唐代韩愈因《谏佛骨表》一文“夕贬潮州”,而佛祖的真身舍利,就是出家人也难得一见啊。
一个大的水晶罩子里放有唐朝时期铸造的释迦牟尼的舍利宝帐,里面放着金棺银椁,内有释迦牟尼的真身舍利。据说上世纪80年代在西安出土。那可是佛教界的一件大事。看过佛经故事,记得里面说,释迦牟尼涅磐前曾分配舍利,并预言佛法将在东方兴起.佛教徒见到舍利就如同见到佛本人一样神圣。导游介绍说有分为三种,即白色的骨舍利、黑色的发舍利、红色的肉舍利,这里陈列的是释加佛祖的骨舍利,在西安的法门寺有释迦牟尼的指骨舍利。这些圣物到台湾香港等地展出时,台湾香港的高僧见了舍利,都是匍匐在地,长跪不起,其虔诚令人感动,让人汗颜。而我等游客出了好奇外,实在难找虔诚。
看着导游带来的一批又一批游客和潮来潮往的人群,心里不禁有些感触,看来真应了那句话:“无知者”“无畏”。我等凡夫俗子摩肩接踵,争相观看,出了猎奇外,是在难找敬畏之心和顶礼膜拜之意。想起孔子说过的话:“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我们现代人还会有畏惧之心吗?我们有什麽害怕的?什麽事情不敢去做?我们不但欺人还自欺,那些天地鬼神,那些曾经具有强大威慑力的神秘力量在无神论的我们看来,不过是虚假的幌子而已,何惧之有?
西安,让我反思。
西安,更让人畏惧!
生命的方向(读弘一大师)
生命的方向(读弘一大师)
弹琴复长啸
弘一大师的一生充满传奇色彩。
弘一大师法名演音,别号晚晴老人,俗名李叔同。是新中国新文化运动的早期启蒙家,也是我国近代史上著名的音乐家教育家。他一生从事各种艺术活动,在音乐、戏剧、绘画、书法、诗词等领域都有较高建树。
由陈慧剑撰写的《弘一大师传》,非常详细地介绍了大师的一生经历,尤其是他的心灵世界的经历。在“序言”中作者写到:弘一大师,累成我心灵上的接天高峰,是由于下列三点:一、他性格的坚强、突出,但没有凡俗之见。二、他淡泊名利,但不愤世嫉俗,心情坦荡。三、他不顾生命,出家前献身于教育,出家后献身于佛道,胸中从无一个“我”字。在我三十多年的生命过程中,从未见过这样充满性灵光辉的人。弘一大师的住世,毋宁是人类神性的反射! 虽然,古代的高僧都有他们巍巍的德性,然而高僧传与本人事迹,有许多竟过于神化,而不似弘一大师在多彩多姿的生命中,表现的却是“平淡”。“平淡”,是人生最难达的理境!
一个集公子哥儿、少年才俊、风流青年、多情男人,话剧家、诗人、画家、书法家、金石家、教育家、高僧于一身的人,用“绝代才华绝世姿,一生身世一篇诗”来描述他传奇的一生,实不为过。
很多人都会认为皈依佛门,选择出家,是一种“逃避”,是走投无路的人的人生选择。况且1918的中国正是国难当头、匹夫有责的时候,弘一大师毅然置国家于不顾、抛妻别子,让人很难于同青年时代激进的他联系起来。再去读《弘一大师演讲录》的内容,你也许就会对他的选择表示理解。“不为个人求安逸,但愿众生得离苦。” 弘一大师认为“佛法并非厌世”,“佛法非不宜于国家之兴盛”,“佛法非说空以灭人世”,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挽救生命、普度众生。
“昔者,屈原大夫为忧国而毅然投江,用以警世;不佞只是小作牺牲,出家劝人为善,改变世风而已。今后惟愿敲响那警世之钟!过去,我曾在戏剧舞台上用艺术来敲警钟,现在我要以自己的生命在社会舞台上来敲警钟………”
大师的选择,让人深思,更让人反省生命的轨迹。
生命的意义及方向究竟是什麽?佛教的“德化人间”的目标离我们究竟有多远?
联想起家中的一位长辈,一个彻底的佛教徒。她从娘肚怀胎起,直到八十多岁生命的结束,一直恪守佛教教义,从未违背过佛教的清规戒律。即使是在人妖颠倒的文革时期,她也始终如一的坚守自己的信仰。我曾荣幸地被她称之曰“有慧根”。六七岁时跟着她背诵《白衣大士神咒》《金光咒》《心经》,那时只是机械地背诵,不知何意(当然现在仍然不明何意)。等到大一点,能够读一些书思考一些问题的时候,我的心被强烈的成功欲望和浓烈的爱情充斥着,哪里有心思和闲情去与她深究那些高深莫测的问题?今天,当我终于可以从从容容地坐在这里去阅读,去思考关于生命与死亡这些幼稚问题的时候,我的这位长辈早已离开人世数年。那些用工整小楷抄录的佛教经典的笔记,纸张早就发黄,被放在书柜的角落里。
人难道真的要到走投无路的时候再去思考有关生命的走向问题吗?生命的方向是朝着什麽方向去的呢?
我们被忙碌的生活折腾得无暇顾及,懒于思考。即使有闲暇时光、思索机会的时候,我们也会被五光十色的娱乐活动而打消思考之念头。
一个人的一生如果仅仅是奔波,那是一种悲哀,因为我们不知为什麽而活;如果仅仅是一种休闲,那也是一种悲哀,因为我们还没有真正活过。当夜深人静抖落一身疲倦之时,我们可以去反观一下自己的生活,或是去寻觅一下天上的星辰,然后毫不犹豫拾起曾经丢失的某些东西。
人类的行为,人类的思想囿于一种窠臼是一种悲哀,也是一种悲剧。出世入世在家出家也许都是冥冥中的某种选择,“德化人间”才应该是所有宗教和哲学的终极目标,也应该是所有生命奋斗的方向。
读弘一大师,你会平和许多,心灵净化许多。
由《老子他说》说开去
由《老子他说》说开去
弹琴复长啸
《老子》,又名《道德经》,是道家学派最重要的一部经典,它短短五千言但却博大精深,广罗百代。五千言,几乎一个字就涵盖一个观念,一句话就涵盖三玄三要的妙意。它以“道”为核心,建构了上至帝王统治,下至隐士修身养性,内涵无比丰富的哲学社会学体系。历代学者对这部经典都是“仁者见仁,智着见智”。南怀瑾先生的《老子他说》以丰富的史料,妙趣横生的人文典故对道家的思想精髓作了最为通俗易懂的解读,堪称一部智慧之书。
曾看过一本《老子八十一化图》,扉页上印有《御制道德经序》,落款是大明太祖高皇帝,相传为朱元璋所写。里面谈到读《道德经》的感受,“其文之行用,若浓云霭群山之叠嶂,外虚内实,貌态仿佛其境又不然。架空谷以秀奇峰,使昔有魏峦修态成于幽壑。”大意是,《道德经》仔细揣摩起来,其行文用意就像浓浓的云雾将群山的面孔给遮住了一样,外面看起来是虚的,里面却是实的,好像能够揣摩到其真实的一面,但却不尽然。这就像奇峰秀岭是因为深谷而比较出来的一样,那巍然屹立的高峰只要突出深不见底的幽谷就自然存在了。这本画册详细地介绍了老子出函谷关写道德经度化尹喜的经过,以及在人类各个朝代关键时期度化世人(包括那些帝王将相)的情景,画面很是有趣,老子的形象就有点像民间画的寿星老头的样子,充满人情味,很是可爱。
在《老子他说》里,南怀瑾先生以幽默风趣的笔调写到老子写《道德经》一事。函谷关关吏尹喜——大概相当于现在机场、码头海关的联检处长,早晨起来望气,看到“紫气东来”,便断定这天必有圣人过关,于是决定向这位圣人求道。一会,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骑着青牛,慢慢踱到函谷关来了,并向他索要关牒,尹喜“利用职权”,“逼着”老子留下“买路钱”,这便是这部五千字的《道德经》。老子从那以后,究竟是西度流沙,到西域去了,还是隐居了呢,历史上是个谜。总之,道教就是这样继续传下去,后来有壶子、列子、庄子等等。
就历代统治者的驾御之术来说,外示儒术 ,内用黄老是较为普遍的一种治国之术。读历代帝王创业与灭亡的兴衰成败史,如果守成之君,不“朝乾夕惕”,随时戒慎恐惧,很难坐稳江山,长保基业。
《道德经》第九章写到:“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锐之,不可长保。金玉满堂,莫之能守;富贵而骄,自遗其咎。功遂身退,天之道。”一个人,真能对天道自然的法则有所认识,那麽,天赋人生,已经充实,善加利用,就会游刃有余。如果忘记了原有生命的美善,扩张欲望,追求永无休止的欲望的满足,那麽定会带来无尽的苦难。帝王将相们,能否基业长保,持盈保泰,关键就是这一“持”字,这就是一个智慧问题了。有了智慧还不行,还得不“锐”,还需恬淡隐退,谦虚涵容!
如果一个人的财富到了“金玉满堂”的地步,不能透彻了解陶朱公(范蠡)“三聚三散”的哲学艺术,想要守住满堂的金玉,谈何容易!因而有“创业难,守成不易”,“为君难,为臣不易”的古语。相信这里的意思现代人是看得明白的,但真正看懂了,悟到了,并付诸自己的人生实践就有难度了。吉事怎样方得长久?有财富如何保持财富?有权利如何保持权利?只有——“不欲盈”。生活中有多少人做得到呢?人的一辈子就在自己的欲望之海里挣扎,千辛万苦挣得来的东西,不张张扬扬的,那怎麽显示自己的成功呢?“不欲盈”实在难!“难于上青天”!
要“持而不盈”,除了智慧,是否还有运气的份子?古人并不比我们傻啊,那些所谓的天数和冥冥中的神秘成分是否真的在劫难逃?
历史上的英雄人物,深谙老子隐忍退让之术的举不胜举。中唐名将郭子仪就是其中杰出的代表。郭子仪一生辅佐过玄宗、 肃宗、 代宗,活了八十五岁,战功赫赫,屡用屡贬。但他八子七婿,皆显贵于当代。“功盖天下而主不疑,位极人臣而众不嫉,穷奢极欲而人不非。”历史上的功臣,能够做到功盖天下而主不疑,位极人臣而众不嫉,穷奢极欲而人不非,实在太难而特难。而郭子仪就做到了,这是与他一生的做人处事,合乎“冲而用之或不盈”,“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湛兮似或存”的道家原则分不开的。
道家崇拜水。“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水性柔弱不争却滋养万物,水永处低下之位,那正是人人厌恶的状态,但它却无所不能,通融变化,方圆随形,而且世上所有的污垢它都容纳,所有的生命它都养育,不管高贵或低贱。
看看我们的生活,我们周围的人,谁都巴望锦上添花,烈火烹油,都渴望永居上游,立于不败之地。如果不是时势所逼,或者争得个你死我活,闹得个两败俱伤,碰得个头破血流,谁会主动选择急流勇退,功成身退?
我们是被自己的无休止的欲望彻底打倒的,而不是对手!
道家思想实在包罗万象,撷其一二,与大家共勉!
芜荽、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
l 芜荽、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
弹琴复长啸
冬日的下午,窗外,霏霏细雨,似乎还夹杂着点点雪花,气温下降,冷。我从喧嚣的席间撤退,在寒风中一路狂奔,将惊谔和雨雪抛在屋外。
休息时喜欢一个人呆在家里。一个人躲在自己的温暖的窝里,懒散而惬意。再也不用挂着那恰倒好处的笑脸。
听你传来的《斯卡布罗集市》,深深地打动了我。莎拉·布莱曼天籁般的声音,缓缓地、悠悠地传来,空气里立刻弥漫着浓重的忧伤。内心深处最隐蔽的角落被触及,莎拉·布莱曼的歌声穿越冬日的寒意,充盈着飘逸的空灵感,在不太大的房间里营造出广阔无垠的空间感和似梦似幻的梦幻感,仿拂来自天外的另一个世界。我被深深震撼了。
飘渺空灵的歌声里,分明看见一个痴情女子对无望的爱情的低吟泣诉,充满了迷惘和幻灭的心绪,凄婉而哀艳。往事愈走愈远,心中只剩下花草的气息和露珠的颜色,环绕在身旁的忧伤将我深深淹没。
您去过斯卡布罗集市吗/芜荽,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代我向那儿的一位姑娘问好/她曾经是我的爱人。
叫她替我做件麻布衣衫(绿林深处山刚旁)/芜荽,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在白雪封顶的褐色山上追逐雀儿/上面不用缝口,也不用针线大山是山之子的地毯和床单)/她就会是我真正的爱人熟睡中不觉号角声声呼唤)。/
叫她替我找一块地(从小山旁几片小草叶上)/芜荽,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滴下的银色泪珠冲刷着坟茔)/就在咸水和大海之间(士兵擦拭着他的枪)/她就会是我真正的爱人
叫她用一把皮镰收割(战火轰隆,猩红的枪弹在狂呼)/芜荽,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将军们命令麾下的士兵杀戮)/将收割的石楠扎成一束(为一个早已遗忘的理由而战)/她就会是我真正的爱人。
“芜荽、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贯穿于每一段,反复吟咏,一唱三叹,使歌曲的忧伤气氛被渲染得格外浓郁。在海边,在山坡上,那些草叶,那些曾经的翠绿和青蓝,那些草叶和花苞上滑下的银色的露珠,默无声息,像眼泪一样落在坟墓上。
那是《诗经》里的薇草、蒹瘕,是古长安灞桥边的柳枝。
那是故乡,是爱情。
然而故人已逝,浮生若梦,而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忽然想到读过华兹华斯诗歌《孤独的刈麦女》,那位在美丽田园里孤独刈麦的女郎:
看啊,那高原上年轻的姑娘/独自一人正在田野上/一边收割,一边歌唱/请你站住,或者悄悄走过/他她独自在那里又割又捆/她唱的音调好不凄凉/你听听她的歌声/在深邃的山谷久久回荡……
谁能告诉我她在唱些什麽/也许她在为过去哀伤/唱的是渺远的不幸的往事/和那很久以前的战争……
无望的爱情忧伤占据了一个人的心灵,孤独的刈麦女一边劳作,一边歌唱,凄凉的歌声在空谷传响,永远地留在了远行人的心上。
为什麽唱你时总不能成声,写你时总不能成篇?可一提起你,却总有无法言诉的忧伤?
再次听到的是保罗·西蒙唱的《斯卡布罗集市》。保罗·西蒙的演绎,怀旧、温柔、轻盈,透过凄美的歌声,仿佛看到那位年轻士兵就在咸味的泪水与大海之间擦拭着枪,神情忧郁,背景里有森林、花草、坟墓和露珠,“芫荽、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在士兵的眼里,它似乎就是像远处按时传来的钟声,芳香总是传得很远,超越坟场、庄稼和村庄,回到了家乡的土地上。轻柔的吟唱,如一首婉约词,精致、飘逸,韵味十足,又如一声声舒缓而真切的叹息,浸透着淡淡的忧愁,浓浓的感伤。在战争中最容易失去的是什么?是生命,是年轻的强壮生命,而存在的年华也会逝去。“您去过斯卡布罗集市吗?”,温婉的询问,扣人心弦,“代我向那儿的一位姑娘问好,她曾经是我的爱人”,可是他再也不能回到那朝思暮想的家乡了,再也见不到他心爱的姑娘了,再也不可能与心爱的姑娘一同享受生活的甜蜜了……
想到《诗经·采薇》里那个戍边将归的战士,“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归曰归,岁亦莫止。”年复一年,薇草绿了又黄,黄了又绿,现在这个即将归家的战士走在归途上,触景生情,悲喜交加,“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那条小路还是老样子,那些离开时依依的柳枝已经“繁华落尽“,失去昔日绰约风姿,而伴随他的霏霏细雨,又怎能不懂他的心思?只有一路相伴,飘飘洒洒……
可保罗·西蒙演绎的的年轻士兵再也看不见他的“芜荽、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了……
冬日的下午,因你和《斯卡布罗集市》而不再孤单,日子不再漫长。
芜荽、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
把悲伤留给自己
把悲伤留给自己
弹琴复长啸
能不能让我陪着你走/既然你说留不住你/回去的路有些黑暗/担心让你一个人走/我想是因为我不够温柔/不能分担你的忧愁/如果这样说不出口/就把遗憾放在心头
安妮喜欢蔡琴唱的这首《把悲伤留给自己》,尽管听过许多人唱过。喜欢反复听一首歌曲,直到心情彻底转变。
蔡琴的歌声毫不张扬,娓娓道来,如泣如诉,却具有一种勾魂摄魄的力量。心似乎被某种东西紧紧抓住,最隐秘的东西被触及。有种酣畅淋漓却无可名状的感觉,但同时忧伤四起,眼睁睁看着它默无声息地溢出,遍地徜徉,却无能为力,而且难以抑制。
安妮从来不喜欢谈婚姻,只谈爱情。
爱情是多麽的无助无望!无论开初何等轰轰烈烈,情深似海,结局多半以荒凉收场,有时还打着高尚的名义。突然想起曾经读到过的一句话:爱情到底是一种流行的疾病,还是一架摇摆不定的秋千?
是的,爱情是脆弱的,会凋零的,简直就像一片泛黄的树叶飘落那般不可避免。微风一起,那黄叶轻轻飘落,有时还在空中打个美丽的弧旋,但最终还是落下,孤独地呆在有些阴暗的角落里,永生永世。
谁又能逃脱命运的捉弄呢?
然而,有人念着爱着,毕竟是一件美丽的事情。
没有真挚爱情的女人毕竟是不完美的女人,不管她有多麽美丽,多麽高傲。
一个女人要求太高本身就决定了她的某种不幸。
“可不可以,你也会想起我?”
怎会遗忘?那个夏日,那个古老的小镇,铺满青石板的小路,清清河边的牵手相依,柳阴下的山盟海誓?可是从那以后,生活发生了种种变化,命运就喜欢捉弄有情人。不得不选择离去,背负薄幸之名!
此刻,走在异乡的路上,要去追寻梦幻一般的爱情,去追寻新的生活。
可是要把过去连根切断,何等艰难!
喜欢看《廊桥遗梦》。看过多遍了。可每次看到结尾处,情不自禁就会泪雨滂沱。静静看着女主人公弗兰西丝卡和他的丈夫坐在车里,静静看着她那只多次试图推开车门的手,内心波涛汹涌,眼泪像决堤的河流。
弗兰西丝卡和他毫不知情的忠厚的丈夫坐在车里。车窗外,大雨如注,而那个四天内给了她一生的男人——罗伯特,此刻就站在几米外的雨中,忠实地等候她的答复。是同罗伯特一起走,从此告别平庸琐碎的生活,还是留下来继续那些一成不变的日子?是忠实于丈夫和孩子,还是追随梦寐以求的浪漫爱情?弗兰西丝卡的确很难决断。换了谁谁都会陷入两难境地!弗兰西丝卡的那只把着车门的手就成了命运的航标,界定着浪漫与平庸,情感与道德的界限。然而,理性、责任最终战胜了情感。大雨中的罗伯特在无奈中“绝尘而去”。弗兰西丝卡选择了将这一段足够一生回味的情感深埋心底,一藏就是二十多年!而罗伯特也爱她尊重她,挥泪相别后,从此过着孤独飘零的生活。
而且至死未再见面!
内心是认同这样的结局的,尽管十分痛苦,十分残忍,但是还能怎麽样呢?人,需要扮演的角色太多,背负着责任就应该克制情感。
走在异乡的街道上,夜色渐浓。蔡琴的歌声从灯光深处飘来:
]“把我的悲伤留给自己,
你的美丽让你带走,
从此以后我不再有
快乐起来的理由。
我想我可以忍住悲伤,
可不可以,你也会想起我
一个念头像闪电划过的心扉,安妮想那些过往的事和人,在暮色四起时,你“可不可以,你也会想起我?”
“可不可以?可不可以?”
我有双泪珠,知君穿不得
我有双泪珠,知君穿不得
弹琴复长啸
每个人都有他隐秘的外人无法触击的内心世界,而每一首诗都有一个独特的心灵空间。阅读每一首诗,其实就是与心灵的一次谈话,是一种默契的交流。
因为有了时间的距离,因为有了空间的遥远,阅读起古诗来,有时更有一种荡气回肠的感觉,仿佛一坛美酒,经时间过滤、发酵,味道更显醇厚。
读罢白居易的《啄木曲》,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浓云般的愁苦,心也千千结。
莫买宝剪刀,虚费千金直。我有心中愁,知君剪不得。莫磨解结锥,徒劳人气力。我有肠中结,知君解不得。莫染红丝线,徒夸好颜色。我有双泪珠,知君穿不得。莫近烘炉火,炎气徒相逼。我有两鬓霜,知君销不得。刀不能剪心愁,锥不能解肠结。线不能穿泪珠,火不能销鬓雪。不如饮此神圣杯,万念千忧一时歇。 这位愁思百结的主人公是一位小家碧玉似的邻家女孩,还是一位端庄秀丽的大家闺秀?是一位柔弱纤小的豆蔻少女,还是相思满怀的美丽少妇?是独倚栏杆的“过尽千帆皆不是”的无望,还是“替人垂泪到天明”的孤独?我看这也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愁因何而来,为什麽不能言说,无人可解?这无疑是一谜团。女主人公的深深的愁绪,锋利的剪刀是剪不断的,锐利的锥子是解不开的。漂亮的红丝线可以串起晶莹剔透的珍珠,却穿不起从心灵深处流出的泪珠;温暖的炉火可以消融一切寒霜,可怎麽能融化因相思而日渐苍老的心灵?一个人的愁绪是看不见,摸不着的,思念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诗以铺成排比、一唱三叹的手法,用锥解肠结、线穿泪珠、火销鬓雪作比,将浓重的无形的愁思实物化了,形象化了,构想出奇见巧。让人真切实在地感受到这浓郁的愁苦,而且,这苦果只能她一个人默默咽下,外人都无法触及,外力无法排解。也许以后才有了李后主的“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欧阳修的“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贺方回的“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等对愁思的绝妙的比喻。愁苦 、悲伤能够言说,也许还算不得苦和悲,如果有一种情感是永远不能启口的,永远不能相见的,永远不允许再一次想起的,那种深深的苦就非一般人可以了解的了。姑且看作女主人公或许爱上不该爱的人吧,她才如此这般的苦不堪言。真挚的爱情是女人的生命。没有爱情,“女人不是花”,也不是茶,更不是美酒。阅读古诗,有趣!
武后祠游击
武侯祠游记
作者 弹琴复长啸
从成都乘火车经宝成线北上,途经绵阳、剑阁,大约十个小时,就来到了汉中。
汉中位于陕西省西南部汉江北岸,因而得名。史载秦朝这里设置南郑县,属汉中郡;明清时代属汉中府管辖。这里名胜古迹众多,尤以三国古战场最为著名,对于三国时代的智慧之星诸葛亮的崇敬,现在终于有机会前往游览,心情十分愉悦。
八月的汉中,凉几习习,气温适度,全然没有蜀南的酷暑。九日,天空细雨霏霏,凉爽怡人,坐在汉中驶往勉县的汽车上,心情十分舒畅。汉中平原虽然不及川西平原大,但依然是一马平川,沃野千里的印象。这正是稻谷快成熟的季节,从车窗望出去,四周绿油油的,稻香四溢。这里的果树品种也很多,有桃树、苹果树、石榴树、核桃树,桃已经红了,苹果还是绿色,石榴已成橙色,挂满枝头,实在十分诱人。
从汉中出发大约30分钟,我们来到了位于勉县西边的武侯祠。
相传,诸葛亮死后,蜀汉朝廷其遗命葬于定军山下,由于他生前德高望重,深得民心,举国上下纷纷要求为其立庙,而朝廷以礼秩不听,百姓只好私祭于苍头或道路之之上,直到景耀六年春,后主刘禅才下诏为诸葛亮在沔阳立庙。勉县武侯祠是全国最早修建的,比成都武侯祠还早41年。
下车就看见前面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建筑,飞阁流丹,气宇非凡。山门上大书“武侯祠”三个大字。整座建筑座南向北,布局严谨,建筑宏伟。院内清静幽雅,游人甚少。
往里走,一座城门式的建筑映入眼帘。这大约就是“空城记”里提到的最著名的“琴楼”。民间传说当年诸葛亮设“空城记”的西城就是现在的古阳平关,故而建此楼以示纪念。楼上悬挂匾额一幅,上书“高山流水”四字。从旁边楼梯拾级而上,只见琴楼内设有古榻一张,上置一石琴台,台上有石琴一张,相传是晋代所置。登楼四眺,整个武侯神速笼罩在霏霏 细雨中,朦胧而神秘。一下子让人联想到当年“武侯弹琴退仲达”的故事。那个时候的孔明先生,在大兵压境“黑云压城城欲摧”紧急情况下,面以来势凶猛的司马懿,竟然未费一兵一卒,一张素琴,一曲《高山流水》就叫来者仓皇逃退,不战而胜。没有过人的智慧,超强的胆识,谁人敢冒这个险?这就是千百年来,人们顶礼膜拜武侯的一个原因吧。
再往里走,来到了拜殿,这是专门拜谒、祭祀诸葛亮的地方。殿内两侧及正面檐下,碑石林立,内容都是歌颂孔明先生的,有唐、明、清的,也有近代的,其中以冯玉祥将军所题“成大事以小心,一生谨慎,仰流风于遗迹万古清高”的碑刻最为引人注目。拜殿上方高悬十多幅匾额,以“典垂星耀”“天下奇才”最为醒目,笔力苍劲,熠熠生辉。我买了一柱香,恭恭敬敬地给最崇敬的英雄敬上,心中仍然惴惴的,似乎仍然难以表达对这位智慧之神的崇敬。
一行人又来到大殿。
老远就望见“山高水长”匾额一方,门口挂对联两幅,一是“扶汉心坚惟于谨慎乃能担当事业,伏龙誉早必深潜而后腾吕卓云霄。”一幅是“未定中原此魄何甘归故土;永怀西蜀钦恨遗命葬军山。”整个建筑高大宽宏,飞檐翘脊,饰以浮雕,画栋雕梁,上盖灰色筒瓦。正中神龛内高坐诸葛亮塑像,慈祥睿智,栩栩如生。龛下关兴、张苞站东列西,威武雄壮。神龛上方高悬嘉在皇帝御书“忠贯云霄”金匾一幅。两侧列有“羽扇纶巾天下士,文经武纬后人师”的楹联。
环顾祠内,古柏参天,花木繁茂,争奇斗艳。最称奇的是祠内有一株旱莲,据考证已有四百多年历史了,全国罕见,其时已属盛夏,微雨中挺拔的旱莲,枝叶茂盛,含苞待发。据说,开花时白红相间,白莲洁白无瑕,粉莲灼灼似火,花形酷似莲花,十分美丽。
祠内献殿前,有一碗口粗的凌霄花树,攀附在一株古柏上,正开得“繁花似锦”,据说此花花期长,朝开暮落,遍地落英,猛一看,还以为是古柏开花呢。
武侯祠内奇景还不止此,祠内有皂苹树三棵,高大茂盛,直插云霄,约有30多米高,树龄约有200多年,它满身光滑,竟然没长一颗刺。民间传说,这三棵皂荚树是受了诸葛亮勤政爱民精神的感化,不再长刺。朴素的故事,却深刻地反映了孔明先生在人们心目中的崇高地位,无人企及。
游览结束,漫步雨中,不想打伞,任凭淅淅沥沥的雨滴,洒落在身上,头发上。
到双溪湖去
到双溪湖去
弹琴复长啸
到双溪湖去!融于那一汪碧蓝碧蓝的秀水之中,忘却过去未来和现在,让心灵在陌生和轻松中嬉戏,这就是我的迫切愿望。到双溪湖去!
抖落一身疲惫,拎着简单的旅行袋,乘着慢悠悠的公交车,陶醉于熟悉而亲切的乡音中,独自一人,在一个初夏的黄昏,悄悄地来到双溪湖边。
喧嚣声离我而去,茶馆里的麻将声和拥挤的人群正在消失。远处的山峦青翠秀丽、起起伏伏,在夕阳的映衬下像一个美丽而沉静的少女。那一汪水便从遥远的山脚下延伸过来,蔚蓝蔚蓝,仿佛是未经污染的川西高原的蓝天融入了里面似的,那么纯净,那么清亮。俯瞰这一潭水,深沉、厚重、凝练,仿佛一位饱经沧桑的思想者,那么睿智,那么含而不露。夕阳下,湖面泛起的粼粼波光宛如仙子们金色的睡袍。
伸出双手,捧一捧湖水,感受一下它的润滑、绵软,这不是朱自清笔下的“有鸡蛋青那样软那样嫩” 么?凉凉的湖水滑过我的指缝,纷纷跌落湖里,晶莹的水花一闪而过,双手捧住的仅仅是一手的湿润。
我蓦地一惊,这个世界上我们煞费苦心究竟能抓住些什么?这位沉默的“思想者”难道正以一种独特的方式给我启示吗?
夕阳悄然隐去,数峰无语。山坡上绿草丛中稀稀落落的农舍间,炊烟袅袅上升……
我们是多么忙碌的一群生物呀!工作,工作,生存,生存。离不开面具,小心翼翼周旋于上下左右之间,害怕背叛,担心失宠。因一句无心的话而失魂落魄,因一些鸡毛蒜皮的事而愤世嫉俗。为了维护那一点点可怜的自尊而不断压抑自己的情感……
我们是多么可怜的一群生物呀!地位、名誉、道德、责任、良知,让我们的心灵在泥淖中挣扎,而最终还是选择了义无返顾,将命运进行到底!
我们与自然的距离越来越远,遥不可及……
是双溪湖氤氲着的浓郁的自然气息,是那一汪澄澈透明的湖水,让我又回到了自然的怀抱,开始反省生命的轨迹……
划着一叶扁舟,泛舟于湖上,心明亮起来。暮色苍茫中变成深黛色的群山目睹了多少黄昏日落朝霞满天呐,那蕴藏着生命启示录的湖水关注过多少熙来攘往的游客呀。然而“青山依旧在”,“弦断有谁知”?
初夏的风轻轻拂来,湖面荡起层层涟漪,空气潮湿、清新、甜润。四处安静极了,只有“哗,哗,哗”的摇橹声,饶有节奏地在水面上散开来,宛如一曲悠扬的童谣。远处水面上慢慢升腾起一层薄雾,那两岸黛色的群山若隐若现,给人的感觉似乎置身于远离尘世的蓬莱仙岛。“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的诗句倏地涌现在脑海里。经历了几度宦海沉浮,在赤壁惊涛骇浪中“把酒问青天”的东坡尚且让自己回归江海,与自然为伍,何况你我一芥俗夫呢?湖水无语,群山沉默,回答我的是节奏匀称的水声。
我渴望到双溪湖去。
今夜你不在线
今夜你不在线
弹琴复长啸
今夜你不在线。
夜幕降临,街市上的霓虹灯像闪烁不定的眼睛,怪异地张望着无尽的黑夜。我又上线了,在那张键盘上敲击着我的心情。秋雨已经下了三天了,晰晰沥沥地,像心情郁闷的人的眼泪。
好久没有这样清闲过了,“大孩”带着小孩去米亚罗看枫叶去了,要去好几天呢。找了一个十分勉强的理由推脱,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一个人呆在家里呀,不用上班,不用担心一家人的衣食住行,也没有烦事的扰心,自由自在!“大孩”终于被我楚楚可怜的目光和受苦受难表情击败,大开“金口”,同意给我四天完全的自由。天啦,我要“三”呼万岁了!
然而,从早上6点起,家里便陷入无边无际的寂寞中,计划的轰轰烈烈的懒觉也因为环境过于寂静而难以再入睡,我只好“懒起画蛾眉”,弄妆梳洗了。
当然我只好到网上去遨游。
已经两天了。
听音乐。听古琴曲《高山流水》《广陵散》,听西岐崇子的《梁祝》。听经典老歌,听邓丽君蔡琴。听流行歌曲,听扑树水木年华,听《网络情缘》、《明月光》,听四川方言《传奇:算你狠》,听重庆版《江南》。
到“榕树下”“博客”溜达、灌水。
看电影,恐怖片言情片。下载游戏,斗地主打麻将。
然后与可有可无,熟悉不熟悉的网友聊天。收邮件发邮件,收贺卡发贺卡。然后“搜狐”“网易”“新浪”,看时事新闻社会新闻,看卫生健康美容,竟然觉得时光从未有过的漫长。
然而,今夜,我,只想遇见你。
多次给你发短信,你却对我不理不睬。
你大概又要说工作忙了,把我的感觉斥为“小资”“无聊”。然而即使是被你斥责一番,被你讥讽一通,或者又是吵闹一气,不欢而散,我也愿意呀,可你在那里?
夜色已阑珊。
窗外,雨点打在雨棚上,发出有节奏的滴答声,屋内,一个寂寥忧伤的人,那杯茶已被换过一次,银针似的嫩牙在拂水中翻滚,舒展,沉淀,依然不见你的头像跳动。
我们的交往开始于那个下午,尽管说起来我们是同学,但我的确还对你不熟悉。然而几个月的交往,却让我对你渐渐熟悉起来。习惯了对你问候和你的问候,我觉得我们之间应该是比一般同学的关系更走得近的,我定位是铁哥们一般。多少个静静的夜晚我们在网上度过。你发的那些令人捧腹的图片带给我多少快乐啊,你不知。那些忍俊不禁的短信,让人久久难以忘怀。大概你也不知。
每每学到一个新的功能,在我的强烈要求下你总是不厌其烦的给以指点,直到愚笨的我学会……
而最令我吃惊的是你的歌声,没有想到你的歌唱得那样好。通过网上传来的你录制的歌竟然那样打动人。说实话我对流行歌曲多少还是有些排斥的,可是你的歌声让我改变了看法。
我们谈论家庭,孩子和那一半,讨论工作与休闲,回忆高中时代的点点滴滴,追忆那些曾经拥有过的已经永远失去的往事,我的调子哀怨忧伤,而你却依然激情满怀,依然壮志凌云。
然后你调侃我的“做作”,装出怜香惜玉的样子,或者干脆以工作为由,悄然离去,留下我一个人在往事中顾影徘徊……
于是挂着QQ,渐渐地,就有了某种期盼。
可是,今夜,你不在线。
午夜已过。
“一杯茶已矣,远方人寂寥。”
“今夜,你不在线……”
东坡,东坡
东坡,东坡
弹琴复长啸
喜欢苏轼由来已久,迷恋苏轼却不知始于何时。
只记得那是七十年代的事情,有一天,我从父亲的书橱里,偷偷地拿出一本《唐宋诗词选》,不假思索地看起来。那时我刚刚从老师那里学了一点古诗,那位头发花白,讲起课来激情澎湃的语文老师,用他的渊博的知识,在我的面前打开了一个崭新世界的窗口。我对古代诗歌突然发生了浓厚的兴趣。
那是一个夏日的清晨,一场大雨后,空气特别清新,我拿着这本《唐宋诗词选》,坐在那片茂密的竹林前,对着空旷的清晨,大声吟诵起来,“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不晓世事的我,完全被一种博大旷远的情怀所吸引,幼小的心灵从此与这位出生眉山的旷世奇才接下了不解之缘。高中时代,听老师讲《念奴娇。赤壁怀古》,那位有着与乔臻一样浑厚音质的老师,用他那不太标准的“川普”,给全班同学朗诵了一遍,至今我依然记得起他那丰富的表情,和满怀的激情,然而,我感兴趣的却是“人生如梦”四字,我搞不清楚,豪放词作的代表诗篇,怎麽会有一个如此消极的结尾?
大学时代读苏轼,已经是经历了轰轰烈烈的恋爱,又复归平静的时候,大四选修《三家词》,特别喜欢上苏轼研究。读林语堂的《苏轼传》,读《宋史。列传九十七》,渐渐对这位大家熟悉起来。
真正被打动是那首《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记梦》,那大约是大三,爱情正处于风雨飘摇之中,山盟海誓、海枯石烂早已成为一种爱情理想正在退出人们的视觉,世俗的功利主义正在取代人们的价值观。那是一个初夏,黄昏临近,吃过晚饭,我背着书包,行走在飘满栀子花香的小路,穿过一对对亲密的情侣,伤感的走过那些熟悉的小径,来到清清静静的图书馆。我随意拿起那本《唐宋词鉴赏》,我翻开苏轼的词,第一次认认真真读起来: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岗。
这首词是为悼念妻子而作,苏轼的妻子聪颖贤惠,又有知书识礼,十六岁嫁给苏轼,夫妻两感情甚笃,可惜只十年,妻子便撒手人寰,留下他一个人。动人的爱情故事,结局却格外凄婉。“不思量,自难忘”,也许美丽的东西要保持长久注定应该夭折?“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我仿佛看到一个深情款款的诗人,痛失所爱,夜夜徘徊,欲哭无泪,欲诉无处的悲哀。举目四望,偌大的图书馆,寂静无声,灯光明亮,窗外的夜色渐渐浓起来,我的心被一种莫可明状的情绪所代替。人世间的情感大抵都如此吧,因为失去所以珍贵,想那千里之外的荒郊,那长着小松林的山冈,那月夜下的一缕缕清风,也许正是年复一年的为思念而送去的消息吧。
再后来,读《卜算子。黄州定惠院寓居》,《八声甘州》,《前赤壁赋》,《后赤壁赋》……
佩服的不仅仅是他的旷世的才华,更重要的是他的人格,一种大气坦荡的胸怀,既出世又入世的高妙……
今天我站在三尺讲台上,面对一双双渴求的眼睛,我讲着我喜欢的苏轼,共同探讨着《前赤壁赋》《后赤壁赋》的主题和意境,我忽然觉得我对这位我喜欢的诗人不熟悉起来。
五月的一天,天气格外炎热,每个风景点都人满为患。忽然想起,为何不凑个热闹到眉山一游?
经过四个小时的旅途,来到了被人们称做“中国诗书城”的眉山。一下车便对这座洁净清爽的小城留下了良好印象。只是和所有的努力接近现代化的城市一样,眉山也被所谓的开发区的钢筋水泥所标志,似乎少了些许内涵。走在街道上,耳朵里不断传来百货店衣服打折、什麽跳楼价的噪音,来到通往三苏祠公园的街道,被眼前的一幕吓坏了:长长的一条街上,到处搭起塑料帐篷,卖什麽烧烤的新疆羊肉串的米线的成都小吃的地摊式的店子密密麻麻,叫喊声此起彼伏,喧嚣难耐,乌烟瘴气,一片混乱,还挂着一副标语“眉山美食节”。天啦,这就是养育过一代文豪的钟毓灵秀的眉山吗?这就是令热爱苏轼的人们魂牵梦绕的地方吗?我的心立即被悲哀笼罩。
三苏祠位于眉山市西南隅纱彀行内,据说元代改宅为祠。明洪武年间扩建,明未毁于兵火,仅存五碑一钟。清康熙四年(公元1665年)在原址按明代规模重建,尔后历代均有增益补修,现占地面积56800平方米,是一座富有四川特色的古典式的园林建筑……
来到三苏祠门前,很快被眼前的清幽吸引。两棵高大挺拔的千年银杏一下子把我带回到古老悠远的时代。一入祠门,即有清人所植的银杏两株,高十余米,粗可几人合抱,顶天立地,直指长空。相传,人们种它,是为隐喻苏氏父子的诗文,就像这伟岸挺拔的银杏一样,能与天地见雄。祠内还有一株三百多岁的并蒂丹荔,也系清人所植。站在这株荔枝树前,人们自然就会想起三父子在北宋文坛上的卓越伟业。尽管是黄金周,显然到这里来的人不多,这,正符合我的心绪。
周围红墙环抱,绿水萦绕,荷池相通,小桥频架,曲径通幽,堂馆亭榭掩映在翠竹浓荫之中,错落有致,心绪渐渐好起来。
我没走人们习惯走的正道,而是选择了一条幽僻的路。穿过几丛竹林,绕湖一周,来到“抱月亭”,湖水有些浑浊,湖面漂浮着片片竹叶,荷叶似乎还未长出,星星点点几片,有点寂寥,几个行人,安安静静的,试想九百年前,诗人就与他的弟弟子由,在这湖边嬉戏,游玩?或者捧着那本他最喜欢的《南华经》在厅中诵读?亭子上书“抱月亭”,一副对联:多情明月邀君共无主荷花到处开大约写于一九七九年,笔力苍劲有力……这条路人迹罕至,竹荫浓密,饶过亭子就是来凤轩、蜡像馆。蜡像馆中苏轼父子的形象儒雅文质彬彬,最让人难忘的是与秦观的那段友谊,“少游已矣,虽万人何赎?”当苏轼读到“春去也,飞红万点愁如海”,他明白这种师生谊同志情式的东西不久与人世了。蜡像馆较为形象的展示了苏轼与秦观之间的这段友谊。秦观的《南湘子》书于壁上。一副对联让人印象深刻:酣眠多似淘彭泽句注忝同李翰林还好,这一路景色清幽,游人稀少。空气带有几分润湿,苍翠满园,心情渐渐好起来。
林语堂先生的《苏轼传》里详细记述了苏轼的坎坷经历,他喜欢直言,坦诚无忌,满肚子不合时宜,在那险恶的官场上自然得罪了不少权贵,“乌台诗案”就是一个例子。幸亏友人的舍命相救,才得以逃脱杀身之祸然,而他的爱国忠君之情却历久弥坚。
来到正殿,参观启贤堂、瑞莲亭,在疏竹轩、绿筠轩留连,东坡最爱竹,曾写下:“宁可使食无肉,不可使居无竹。无肉令人瘦,无竹令人俗”的诗句。这里修竹林茂,微风轻抚,惹人幽思。
天色有些暗淡,我来到了碑林处,这里收藏有“丰乐亭记”、“醉翁亭记”、“表忠观碑”和“罗池庙碑”四大名碑的金石碑文或碑拓本;陈列有数以千计的匾联书画等文物。可惜偌大的地方就我一个游人,着实有点落寞。
泡一杯香茗,静坐园中,看夕阳西下,给满园的苍翠镀上一层金色,紫薇花开得正盛。可惜斯人已去,斯人已去……
再读《论语别裁》
再读《论语别裁》
弹琴复长啸
第一次接触南怀瑾先生的书,就是《论语别裁》,那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中期。当时五十多岁的舅父从北方回来,他酷爱传统文化,对我提到南怀瑾先生和《论语别裁》,当时我很惭愧,因为我听说,当然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后来邻居搬家,搜罗出一大堆书。知道我喜欢书,便叫我去选一些有价值的。邻居是一位非常漂亮可爱的老太太。我一下子发现了一部《论语别裁》,橘黄色的封面,镜框状,中间一张青铜器的图片,典雅大方。分上下册,还是九0年复旦大学出版社出版的,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我高兴坏了。限于当时的阅历,只是被书中的独到的见解和妙趣横生的语言所动。后来查阅了一些资料,又买来南怀瑾先生的《老子他说》、《易经系传别讲》、《道家 密宗与西方神秘学》、《药师经的济世观》、《金刚经如是说》,《中国佛教发展史》、《中国道教发展史》等,慢慢读,你不得不被这位大师对传统文化独辟溪径的传播折服。
关于《论语》和有关《论语》的注释、评论,相信我们看得太多太多,可是,像南怀瑾先生那样的解读的确令人耳目一新,拍案叫绝。《论语别裁》是南先生六十年代在台湾讲课时的讲稿。全书旁征博引,人文掌故随手拈来,蕴意深邃而妙趣横生,实在堪称独步千古的上乘佳作。
每每捧读南先生的书,你往往沉浸其间,“不知天下已春秋”。你就如同走进一座没有围墙的古典园林,花香鸟语,亭台楼阁。你从任何一处都可进入,或是小桥流水,或是茂林修竹,或者画栋雕梁,或者曲径通幽,无一处不让人流连忘返,叹惋唏嘘。你时而低眉一笑,时而掩卷长思。
对于儒道释三家,千百年人们一直争论不休,南先生一个比喻就将三家的内涵说得清楚明白。“儒家像粮店,决不能打,否则,打倒了儒家,我们就没有饭吃——没有精神食粮。”“佛家是百货店,像大都市的百货公司,各式各样的日用品俱备,随时可以去逛逛。有钱就选购一些回来,没有钱则观光一番,无人阻拦,但里面所有,都是人生必需的东西,也是不可缺少的。”“道家则是药店,如果不生病,一生可以不必去理他,要是一生病,就非自动找上门去不可。”粮店百货店药店的比喻,精妙绝伦,将儒道释三家的精髓用最通俗的语言,最贴切的形象表达出来,让人深受教益。
在南怀瑾先生看来,《论语》所阐述的博大精深的儒家思想中,最根本的一点就是怎麽做人,怎麽做事。
在当今这个十分浮躁的风气下,要宏扬传统文化,再读南怀瑾先生的书,就显得十分必要了。
可怜薄命做君王
可怜薄命做君王
弹琴复长啸
金陵是个非常美丽的城市。此刻,鼓乐齐鸣,霞光万丈,大约25岁的李后主,缓缓走在华丽的红地毯上,前方就是金光灿灿的帝座—无数人梦寐以求的至尊之位。群臣匍匐,山呼万岁。在这壮观的场面上,后主他在想什麽?
他从父亲的手中接过的是满目创痍、朝不保夕的社稷,早已被割去14个州60个县,其实不过是一个削去帝号、纳贡称臣的附庸国罢了,毋宁说父亲交给他的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烂摊子。他将用那双喜作清词丽句、擅长丹青翰墨的手来驾御南唐这辆岌岌可危的破战车吗?后主他怎麽想?
也许光荣而沉重的使命感曾经像流星一样划过他的心扉。当读到“日煜乎昼,月煜乎夜”时,他给自己改名“李煜”。他也许真的祈祷过南唐会在他手里如艳阳朗月,东山再起?
是啊人生的悲哀,莫过于自己无法抉择自己的命运。难道冥冥中真有所谓命运在主宰?
在位的这15年他是以怎样的心境度过的?南方的十国,其时只剩下半数。南汉、北汉、后蜀、吴越、荆南,早已日薄西山气息奄奄,而北宋军队一旦浩浩荡荡挥鞭南指,谁人能敌?当然他只能向赵匡胤无休止的输送银两、锦帛、精美的瓷器、古董,换来暂时的偷安享乐。
他把视线投到了解除现实苦难的莲花世界。他也许想过也学佛祖释迦牟尼那样,放弃帝位,普渡众生?或许是向佛祈祷解除他的苦难?
40岁那年命运终于再次向他投来“青睐”的目光。
据说那年金陵的冬天特别长,特别冷。而很多的事情就发生在这个阴冷而漫长的冬季。历史总是重演着悲剧。而这次悲剧的主人公仍然是他自己。
宋兵势如破竹攻下金陵,举国哀号。他竟然还在净居寺听经,仓忙中肉袒出降。
悲剧继续拉开帷幕,他被羁押卞京,被封违命侯……
那夜。窗外的夜很黑很黑,室内孤灯一盏,君丞相对无语。三更已过,难以入眠。他仿佛又看到金陵城陷的那天,举国恸哭,悲声撼宇。那些南唐不愿降服的哀号的身影从漆黑的夜中走出来,很清晰很清晰。
他抹去腮边浊泪,在暗夜里写下《破阵子》:
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凤阁龙楼连霄汉。玉树琼枝作烟萝。几曾识干戈? 一旦归为臣虏,沈腰潘鬓消磨。最是仓黄辞庙日,教坊犹奏别离歌,垂泪对宫娥。
后代评论家们普遍认为他的词从此告别了往日纤小缠绵的意境,而代之以家国之恨、身世之悲。将在“花间樽前”“浅斟低酌”的“递叶叶之花笺,文抽丽锦,举纤纤之指,拍按香檀。不无清丽之词,用助妖娆之态” “花间樽前”“浅斟低酌”曼声吟唱,带出来走向广阔的世界。也有人认为后主的词“粗头乱服”“不掩国色”。
然而那是他以亡国破家做代价的啊,那是他的血和泪啊!“后主之词,真所谓以血书者也。”(王国维)
多少恨?昨夜梦魂中!还似旧日游上苑,车如流水马如龙,花月正春风!
—《忆江南》
多少泪?断脸复横颐!心事莫将和泪说,凤笙休向泪时吹。肠断更无疑!
—《望江南》
往事只堪哀!对境难排。秋风庭院藓侵阶。一任珠帘闲不卷,终日谁来?金锁已沉埋,壮气蒿莱。晚凉天净月华开。想得玉楼瑶殿影,空照秦怀。
—《浪淘沙》
违命侯的生活行同囚徒,而这个世界有没有他已经并不重要了。
清晨,阳光点点,洒落在庭院,照在那些长满青苔的石级上;黄昏,微风轻拂,晚照的余辉将南唐的袅袅余韵铺撒开来,故土的秦淮河的晚照啊;夜晚,月色如水,他的精美的雕栏和如玉般洁净的石级啊………
他当然只能生活在往事里!
这样的日子一天已经足够长的了,然而,是三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啊,这是怎样的三年呐!这是怎样的三年呐!
公元978年的一天夜晚,七夕,是牛郎织女“金风玉露一相逢”的时候,那天恰是他42岁的生日。
窗外星光灿烂,如钩银月斜挂天际。又一年岁月捱过。他招来昔日的几位乐伎,演奏起那首《虞美人》: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歌词是真真切切地从乐伎们的肺腑里唱出的。哀婉的乐曲轻轻飘散开,回荡在空旷的星夜,飘落复又升起。星星们祝福了牛郎织女,也一定见证了烛光下他那42岁的过早衰老的身影和那些浑浊的泪水。
星星们还忠实地守在天际,那对相会的情人如胶似漆。月光下的他,坐在烛光下,掏出御赐的牵机药,轻轻抖落在酒杯里,那只酒杯也许是他的第一个皇后周后送给他的—他们爱情的见证。
浓浓的美酒的香味在空中散开来,迷惑了他的感观系统,他一度认为回到了他金陵的凤阁龙楼。他似乎看到了他心爱的女人脱下绣鞋,穿着袜子,三寸金莲走在台阶上,款款向他走来。还有他的爱妃宥娘轻盈婀娜的身资,凌波微步,和着那飘动着的紫色的裙袂……他觉得他早都应该去了,活着对他而言还有什麽意义?
他一定是大笑三声,毅然决然,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一代君王蜷缩着身躯忍受着临终的苦楚。
一个婉约词人以最豪放的风格书写了人生最落寞的一笔。
“可怜薄命作君王,作个才人真自在。”